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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无缰-福布斯中文网专栏

发布时间:2019-04-12 17:02 内容来源:

   
    人如其名,一手缔造野马集团的陈志峰浑身透着一股豪放不羁的劲儿。黑发稀少的前额和一撇标志性的八字胡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黝黑的面孔时而真诚,时而狡黠,这个阿尔泰山脚下出生的汉子爱马如命,马背上有其最张扬的豪情壮志。
    在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一座10层的野马集团总部大厦和另外两座用作招募商务和科技企业入驻的30层大厦拔地而起。三座大厦背靠占地200亩野马古生态园,园子里收藏了世界上最长的硅化木和大量的陨石以及胡杨古木。
    陈志峰视这里为灵魂所在,出差外地逗留必不过半月,就会万分火急奔回,一头扎进园子里那堪称国际水准的马厩里。这里有他费尽心机从土库曼斯坦进口的几十匹汗血宝马,他口衔胡萝卜,嘴对嘴喂养心爱之马,并手抚其面,口中喃喃自语“儿子,儿子哎……”。以至于他把自己安置在办公室的二楼居住,整层楼都环绕着他心爱之马的油画肖像以及新疆大美风光的缩影,他就在这其中生息。
    或许只有新疆这片广袤多元、民族混杂的热土才会孕育出如此个性鲜明和纵情梦想的企业家。上个世纪90年代初,陈志峰在北疆最北的城市阿勒泰开起了2层小楼的野马商场,商场装潢的标新立异,还从福建、广东等地引进了当时本地人闻所未见的商品,一时开风气之先。
    拥有5600公里边境线的新疆与蒙古、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土库曼斯坦等国交界。1992年哈萨克斯坦东哈州州长带领经贸考察团到阿勒泰考察,当考察团成员哈萨克国立大学校长看到野马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后,立刻和野马签订了多种商品的供货合同,陈志峰由此开始面对中亚的外贸生意。斯时西北国境两边,中国风起云涌的市场经济和前苏联计划经济下刚解体的中亚国家商品匮乏的惨淡局面形成鲜明对比,这是时代赋予的历史机会,新疆一批大型民企中坚力量在早期财富的积累期都离不开中亚贸易,至今也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野马也不例外并一度成为个中翘楚,其在2000年初曾连续3年是新疆外贸出口的冠军。2005年出口额达至7.8亿美元,列当时全国民营企业出口额第二,占新疆地区出口总额的15.5%,贸易伙伴横跨34个国家,中亚5国是其中最主要市场。是内地中国重汽、徐工集团、鸿达重工等大型装备制造企业在中亚和俄罗斯的总经销商;2006年8月,更成为联想集团在中亚五国的总代理。最风光的时候,以至于陈志峰见哈萨克斯坦总统的时候敢说,“你们平均每人穿我两条裤衩……”。
    历经20多年的发展,野马已经成为一家涉及外贸、金融投资、文化旅游等多元大型民营企业集团,2011年被新疆自治区评定为“100户优强企业”之一。
    “但我不是一个好企业家,我没有把心思用在企业上”,作为野马集团董事长的陈智峰现时已把集团的主业外贸与金融全权甩给了两个弟弟,自己则完全的投身到文化——自己的众多爱好当中。两个弟弟在一边辛辛苦苦的赚钱,他在一边开开心心的花钱。“虽然我们对中亚的贸易量很大,但就是再大,比起内地来我们的经济还是落后,我陈志峰不重要,野马不重要,家乡重要,我只是一个崽,一个籽,一个点”。
    陈志峰说,自己真正的转折是2009年发生的7.5事件,那之后的两年他都有些消沉。“作为游客,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们呢?孩子得去上学,老人得出门买菜,说一千道一万,这片土地是生养我的家乡,我不能离开,也离不开”。
    企业分大小,但家乡对谁都一样,当生存已经不是陈志峰考虑的头等大事后,这位曾经的杂志社美术编辑开始重归雅好,不遗余力的投身新疆、中亚文化交流以及新疆本地古生态园的建设。
    在中亚这个放之世界版图中都极为复杂和棘手的地区,他深信自己做的是意义非凡的事,在企业的层面尽可能为中国多交朋友,这是陈志峰认为当仁不让的社会责任。
    这个曾经过关都要向哈萨克斯坦海关交“买路钱”的中国商人,已经由最初拿白糖换羊皮水泥的易货贸易商,变成哈国政商两界的座上宾。现在哈萨克斯坦在乌鲁木齐的领事馆就设在野马大厦的旁边,领事馆为他专门开了一个快速办理签证的“后门”。
    陈志峰最近的友谊是发展于吉尔吉斯坦的一段姐弟情,友谊缘起一本画册。作为2010年亚奥理事会第十六届亚运会特聘“文化大使”的陈志峰,举办了“父老乡亲呈丝绸之路个人影展”,结集成册的画本打动了时任吉尔吉斯斯坦总统的奥通巴耶娃,她邀请陈为吉尔吉斯拍摄一本画册作为国礼。两人第一次原定一个半小时的会面,一见如故谈了四个半小时。这次会面,决定了吉尔吉斯国礼画册《雄鹰部落》的诞生,并在画册出版前,陈志峰和他的“野马团队”快马加鞭,为奥通巴耶娃通宵达旦赶制了其当时将与国家主席胡锦涛会面的背景墙。
    礼尚往来,2011年9月首届亚欧博览会在乌鲁木齐召开,奥通巴耶娃组织了庞大的吉尔吉斯参展团来访。当年10月底,陈志峰个人摄影作品展“雄鹰部落”在吉首都比什凯克开幕,奥通巴耶娃亲自捧场,向陈志峰授予了“国家文化特殊贡献”荣誉证书及奖章。
    我们一起开新闻发布会,一起看展览,走到哪里她都拉着我的手,就像姐弟,陈志峰说,我什么时候见她,她都待我如总统府最珍贵的客人。在这种情谊下,陈志峰和凤凰卫视合作,用了8天时间为奥通巴耶娃拍了一部《金戈铁马出天山吉尔吉斯坦纪行》。魂系两国的柯尔克孜民族在历史上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吉尔吉斯坦,一部分在中国新疆,“我们有根儿上共通的东西,我为此在昆仑山做了3万人出席的中国玛纳斯(世代说书人口口相传的柯尔克孜民族英雄)艺术节和中国摄影家首届奥林匹克职业联赛,总统大姐全程助战,我很快也会做一个关于柯尔克孜民族的大型展览”。
    在奥通巴耶娃即将离开总统一职的最后日子里,我去陪伴了她两天,陈志峰说,我一个人住在普京常住的房子里,她在总统府给我开宴会,给我颁吉尔吉斯坦共和国的友谊勋章。中国外交部陈国平副部长曾嘱咐我说,志峰你一定要带这个勋章,因为这是中国人在中亚拿的唯一一块勋章。
    今年春节已经退位1年多的奥通巴耶娃仍带着儿子来给陈志峰拜了个年。“她每次见我,都大包小包的,哪怕一个皮带,一个地毯,也总要给我一个礼物”,在新疆夏季清冽的晨曦中,陈志峰说起这段友谊,不免有些儿女情长。
    他香烟不离手,一根接着一根,这个通常早上5点钟才睡觉的男人思虑重重。他说,有一个意识始终警醒我,如果中亚再乱,这里的局势就越不容易控制。新疆不仅仅是资源大省,作为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更应该是一个文化大省。但今天文化资源大省缺乏文化是不争的事实,颇具异域风光的雪域戈壁、荒漠绿洲往往流于一带而过,而要成为一个可以驻足心底细细品味的文化交融之所,还大有文章可做。
    陈志峰正乐在其中,继为上海世博会新疆馆拍摄新疆风俗片之后,他联合了香港卫视纵横南北疆,走访14个世居民族,历时4个月拍摄了26集大型纪录片《强疆梦》,镜头中的草原飞马、胡杨琴声是他血液中浓至化不开的乡情。今年他又拍了一个民族故事,他想通过影象、油画、马、陨石、标本等向世人推销他的家乡。
    “我不是文化人,与土财主在一起,我是个文化人,与真正的文化人在一起,我是个土财主,但只有土财主才愿意赔钱也要做文化”,陈志峰说,他的野马古生态园有时候一天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省部级干部达十数批人,他在有意无意中突然意识到新疆除了自然风光外,他们确实没地方好去了。
    眼下他苦苦思索,如何为新疆打造一张文化名片,一个人文景观,一处旅游地标。
    从2011年起,每年这个地方最大的经贸盛事亚欧博览会是他不容错过的机会。在乌鲁木齐亚欧博览会永久会址的对面左右前方,政府合共拨出5000亩土地用于文化项目发展,虽然他说这是政府甩给他的,只要不拖垮他,他就干,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个项目已经成为他当下生活中最大的兴奋点。“第一期马上要开一个文化产业园,下个月就要动工”。
    什么样的文化才能实现新疆长治久安的经略核心?他计划当中的一期文化产业园,1600多亩核心区,将以现野马的古生态园为蓝本,实现整体搬迁。除此之外,将增加大量的岩画、壁画、古城墙、山跺,用圣火、圣水、鼓、红酒等元素来复原古老的商贸——丝绸之路的文明。影院、电脑数字技术的叠加,把整个新疆南北疆一站式记录,讲述一个天马的故事,风雅颂穿越天山。“我一定要告诉人们,是我的爷爷把农耕文明带到了这块土地,才有了这块土地歌舞升平的今天。”
    陈志峰设想当中的第二步棋,是用马来做文章,雕塑出一个新疆文化地标。“我们正在设计,核心区之外的那片地方是煤矿的塌陷区,煤层上盖不成房子,我就把它变成一个美丽富饶的牧场,成为城市钢筋水泥中的一片绿色”。
    一个城市没有文化,就像一个民族没有希望,一个军队没有力量,新疆文化必须扎根于脚下这片土壤才有生命力。提起马这个话题,是痛彻陈志峰骨髓肺腑的情殇,新疆作为畜牧大省,没有出“蒙牛”也没有出“小肥羊”;就连国家旅游局用于国际宣传的LOGO,也是出土于甘肃武威的“马踏飞燕”,在新疆复兴马的文化,成为他矢志不移的梦想。
    我的目标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有了好马一定去打比赛,而我不会去玩儿这个东西。陈志峰手中的马走的仍是“文艺范儿”,他乐于用相机记录宝马无数优美俊朗的瞬间,然后延伸为油画,再进一步拍摄以马为主题的电影,搭建马的城堡。
    他的每一匹汗血宝马都有名有姓,家世清白,可追溯至曾祖父辈。一匹马的寿命在25-30岁,目前陈志峰最大的马7岁,且园子里自我培育出的第一匹汗血宝马今年才1岁,这是令他非常欣慰的事,他说他对生命尽头的盼望就是,体会海明威书中的那种老屋、老狗、老友的境界,对他来说,必须还有老马。
    我本来就是一个养马人,今年才算开始真正做文化产业。他说,我的核心部队全在外贸和金融板块,文化团队都是新人。他正在和保利、北京奥组委以及当地政府探讨合作方式,“政府从事叫文化事业,我们从事是文化产业,反向思维,看我们能不能创出一个新模式来”,说到产业化运作,陈志峰又恢复了一个商人的精明,他说,文化也要看如何切入,乔家大院拍过电视剧之后就今非昔比。所以他设计当中的第一期文化产业园天然也是一个影视基地,“概念已经全部融入进去了”,不仅如此,他心中还有本清晰的大账,“我花3年时间建好,2012年新疆游客官方数字是4600万人次,我就按5000万人次计算,如果一个人能在这个城市留下2000块钱,是不是带来1000亿?!会展片区,因为文化园区而带动25平方公里,一亩地涨两百万是不是又是1000亿?!”。
    陈志峰也正在和保利、北京奥组委以及当地政府探讨捐献全部硅化木的产权问题,“我这里过40米的有十几根,最长一根46米,超过吉尼斯纪录。你说值不值钱?我只有一点私心,留一点给我做个骨灰盒就行,不瞒你说我遗照都拍好了”。
    我建的这个园子,属于新疆,能完整的留下点值得保护的东西,我觉着活的有价值。实在来讲,我钱不多,尤其和你们内地企业家相比也许都不值一提。一身T恤布裤,一部流行于上个世纪的细长手机,平日只喜欢羊肉咸菜、奶茶干粮的陈志峰说,自己满打满算可能每年不比一匹马的花费更多。
    内心强大才是真的强大,他说他拥有的这些东西都不算奢侈,他真正想拥有的是一颗自在的童心,和马背上一段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

福布斯中文网-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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